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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 黑羽之祭(四)


  乐安城里夜市繁华,千灯万火映照碧云,桥边灯火辉煌,寺外舳舻辐辏。高楼内外到处可见浓妆艳抹的女子,那些寻欢作乐的游客纷纷而来,络绎不绝。
  牧凡看着大门外金灿灿的匾额,劲书题字:“洛羽轩。”
  洛羽轩对面屋顶的屋脊上端坐着一男一女,裹挟着烈酒与阵阵脂粉香的夜风吹过,牧凡看见少年皱了皱眉。
  少年偏头看向女子娇美的侧脸:“你说想找个地方坐坐,就是来这里?”
  “这里很热闹,我喜欢这份热闹。”
  女孩儿的声音温柔空灵,很是动听,胸前的黑色十字倒映着柔煦灯火。
  喜欢热闹,却又作壁上观吗?
  少年问出了他的疑问:“那你,为何不加入呢?”
  “因为那不是我能去的地方。”女孩儿的语调很认真,声音却格外娇软,“有人告诉我,洛羽轩,是弱者寻求慰藉的温柔乡,也是强者醉生梦死的金丝笼。虽然我不记得是谁说的,但他说得没错。我还有想做的事,不能沉沦在这里。”
  牧凡明显感觉到少年因她这番话愉悦了不少。他看了一眼洛羽轩内环肥燕瘦的女子,想到女孩儿的解释,哑然失笑。
  烟花之地被她说得像是人生路上重大的难关一般……
  少年冷俊的面容多了几分笑意:“继续说吧,你今日在同乐客栈里说的那个琴师的故事,不是还未完吗?”
  “你对这个感兴趣吗?”
  “嗯。”
  女孩儿看了少年一眼,开始说故事的后续。
  她吐语如珠,如清泉泠泠流过少年的心坎。世间千篇一律的痴男怨女的爱恨悲欢,从她嘴里说出似乎格外动人。
  女孩儿说着说着声线渐低,演变成了嘟囔,最后靠在少年的肩上睡着了。
  牧凡看着少年轻轻揽着女孩儿的肩,眉眼间是陌生又熟悉的温柔。
  他听到少年低声说:“很高兴再次见到你,小丫头……”
  —
  安辰看着少年熟睡的面容出神。
  他似乎梦见了开心的事,面部轮廓都因此柔和了几分。
  他的梦里有什么呢?
  她缓缓伸出手,在将要触到他的额头时顿住。
  他会不高兴的吧?
  少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轻轻蹙眉,随后睁开了双眼。
  安辰收回手,对着他灿然一笑:“你醒了。”
  牧凡看了一眼窗外,月上中天,夜色正浓。深更半夜的,她这样突然出现,如果不是他胆子大,还真是够渗人的。
  “怎么了?”语气里几分无奈,几分温柔。
  “你不是说以后有事要先和你商量,一起行动吗?我刚刚发现了一件事,楼下没有呼吸声,金奶奶不见了。你说她大晚上的会去哪儿呢?本意是想叫上你一起出去找乐子的,但看你好梦正酣,不忍心扰你清梦,又很好奇你梦见了什么,想偷偷看一眼,最后怕你不高兴就没看。”她说得一本正经,认真又透着娇憨。
  梦……
  牧凡眉头轻锁:梦里明明看清了那两人的模样,可是为何梦醒时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?
  一只小手在他眼前晃动,他本能地抓住,不让它再动,抬眼对上她清亮的眼瞳,微微一怔。
  “所以要和我去找乐子吗?夜晚可以隐藏很多秘密哦。”她说着看向窗外接近圆满的月亮,“你不觉得,今晚的风,都透着一股子腥甜的味道吗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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